第212章 清军突围,国安异心

虎贲郎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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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尽管站在昌化城头,但张存仁可以感觉到,今天于潜那边的炮声十分剧烈,想必是岳托从杭州调来了巨炮。

    如果是普通的汉人降将,在得知袁军的力量加强后,必会欣喜若狂,然后静等援军打开撤退的通道。

    可张存仁并不普通,在发觉于潜的清军力量加强后,生出的不是兴奋,而是浓浓的危机感:“该到突围的时候了!”

    张存仁心中有了决断后,开始仔细观察南城外的明军大营,如果能击溃方国安所部再突围,他就不用腹背受敌,处境会好上很多。

    但要做到这一步,几乎不可能,因为方国安所部并不是软柿子,难以轻松击败,这般一来,只要他动手,就难以避免腹部受敌的局面。

    天慢慢黑了下来,远方的炮声停歇了几个时辰,现在又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巨炮的轰鸣不是人的呼喊,声音冰冷而机械,张存仁似乎能从中听出救兵的无奈和焦急。

    昌化城内的清军按照张存仁的命令开始集结,出发之前,他将把总以上的将官召集到府衙前。

    张存仁一身明亮的盔甲,手握刀柄站在府衙台阶上,高声喝道:“诸位,我们现在的处境大家应该很清楚,明贼设下毒计,妄想把我们困死在山中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,豫亲王已派大军前来救援,正在攻打于潜县,只要于潜通往昌化的道路打通,我们就可以安然返回杭州了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军中存粮只能支撑四天,留下来必死无疑,本官准备率部突围,杀出一条生路!”

    张存仁说到这里,猛地抽出雪亮的腰刀,朗声大呼道:“突围!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,昌化县城西门打开,清军不打火把,借助微弱的月光走向西边的山道。

    张存仁命女真人作为督战队督促汉人降卒先行,自己则率五千部下留在昌化县城断后,以防方国安所部追击。

    由于城头旗帜依旧,加上张存仁带着五千人马留守,城外的浙东军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清军退走的端倪。

    说起来,方国安在这事上是有些疏忽的,他在安排斥候的时候,主要盯着自家兵营附近,以防清军袭营。

    至于清军突围,方国安虽然不难想到,但因为清军突围的那个方向不归他管,所以就没怎么上心。

    进军徽州府这一战,方国安很积极,也打出了威风,但对赵信后续的追击,他没有太大的兴趣。

    取下徽州府,方国安有了栖身之所,对这场战事热衷程度大大降低,他从未想过这么快在江南击败清军。

    张存仁所部清军从亥时出城,一直到下半夜,终于有埋伏在山中的斥候发现了清军大部人马行军的动静,急忙向方国安军的大营禀报。

    不过,没等方国安所部斥候进入大营,东边山道那里传来清脆的鸟铳声。

    听这动静,鸟铳声并不密集,应该是清军的突围先锋与张萌所部巡逻的兵马接战了。

    铳声就在十几里外,方国安兵营内的灯火逐渐点燃,斥候飞奔向中军大帐,喘着粗气报告道:“启禀镇东侯,昌化城有大批清虏连夜出城,正在向南进军,已经与张总兵所部接战了。”

    年轻方元科很焦急,抓耳挠腮,恨不得立刻请命出击。

    方国安却是神色淡定,问道:“有多少清虏出城?”

    斥候如实回道:“黑暗中看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爹!”方元科到底是没忍住,抢先进言道:“清虏一定是憋不住了,孩儿现在就领兵出击,与张总兵在山道中夹击,来一个瓮中捉鳖!”

    方国安闻言,却是皱着眉头,半天不说话。

    方元科还想请命。方国安伸手阻止他,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个陷阱?”

    “啊!”方元科张大嘴巴。

    “张总兵打仗悍勇,必能守住狭窄的山道,清虏狡诈,等天明看清楚形势再追击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对此,方元科虽然不以为然,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拱手听命。

    在方国安的命令下,营中兵马开始集结候命。

    等诸将退去,方国安独自一人留在大帐中,他的心情很矛盾。

    清军颓势已现,江南总督如日中天,他也该考虑自己的后路了。

    赵信虽然答应把徽州府交给他,但义军都被江南总督府借着这个空隙收编了,在赵信布局过的徽州,他只怕不能事事如意。

    在徽州府打的这几仗,包括围杀张存仁断后的兵马,方国安所部损失不小,与赵信的回报相比,他能得到的实在是太少。

    “我已得到了徽州府,何必再拼命,部下都拼完了,赵信还会把我当回事吗?”

    方国安想说服自己,但总觉的有点不安,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他的心思反而简单。

    半年前,赵信是宁绍总兵,他是浙江总兵,半年后,两人的声望地位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“清虏势大,想击败他们非是朝夕之功,赵信太着急了,再说,他也没让我攻打昌化县城。”

    一个人不想做一件事时,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,方国安现在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过了一个多时辰后,昌化城的轮廓在黑暗中慢慢显现出来,太阳还没露脸,方元科率军来到昌化城南门外布好战阵,见城头守军密集,不知道究竟出去了多少人马。

    张存仁立在城头大喊道:“方国安,残明大势已去,识时务者为俊杰,你如果能投入大清,本官保你封侯拜王,何必自寻死路?”

    方元科闻言,笑骂道:“张存仁,你自己也就是个奴才,还保人家封侯拜王!”

    这时候,方元科其实想直接率军追击之前突围的清军,只是担心张存仁突然杀出城来。

    就在方元科犹豫不决之际,传令兵飞驰赶到:“镇东侯有令,命方参将不可绕城追击。”

    方元科闻令一叹,只得依令行事。

    朝阳升起的时候,方国安亲自率大军来到城下,树云梯攻城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很有默契的战斗,方国安树立了十架云梯,但一直没有派部下登城,他不想再消耗实力,又要给赵信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张存仁看到这一幕,暗自后悔,早知如此,他在这里只留下一两千人马足矣。